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她左手压着面饼边缘，右手握着擀面杖滚出均匀的圆，油锅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葱花香扑在脸上。隔壁桌穿蓝制服的快递员咬着包子含糊问：“大姐，今天有茶叶蛋不？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：“锅边煨着呢，等两分钟。” 我盯着她手腕上褪色的红绳，那是去年冬至她给每个老顾客系的平安结。“这绳子该换了。”我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磨得发毛的那根。她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换啥呀，我闺女高考前我天天戴，后来她考上师范了，这绳就跟着我揉面发面。”说话间她掀开锅盖，深褐色的蛋壳裂着细纹，渗出琥珀色的汤汁。 八点半，地铁安检口排起长队。穿荧光背心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：“包里有水的请喝一口！”我前面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慌慌张张拧开保温杯，结果盖子太紧，水溅在白球鞋上。他手忙脚乱擦鞋时，后面戴渔夫帽的姑娘突然递过来一包纸巾：“用这个吧，吸水快。”男生红着脸接过，指尖碰到她指甲上没卸干净的蓝色甲油。 下午在写字楼茶水间，听见两个实习生聊天。“你昨天加班到几点？”“十一点，主管说方案要改八版。”“我比你惨，我改到十二点，电脑还死机了三次。”穿米色针织衫的姑娘往马克杯里倒咖啡，手抖得洒出几滴在袖口，“最绝的是今早发现，我保存的最终版居然是第一版。”她朋友噗嗤笑出声，玻璃杯里的柠檬片跟着晃了晃。 傍晚去超市买菜，看见水产区围了群人。穿胶靴的师傅正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，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在围观小孩的脸上。小孩咯咯笑着去抓，被妈妈拉住：“别碰，脏。”师傅把鱼往秤上一摔：“二十八块六，要杀不？”妈妈犹豫时，小孩突然指着鱼鳃喊：“妈妈你看！它在吐泡泡！”周围人跟着笑起来，师傅边刮鱼鳞边搭话：“这鱼新鲜，早上刚到的。” 晚上遛狗时遇见邻居张奶奶，她正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。三只橘猫围着她脚边打转，其中一只瘸了前腿的特别亲人，用脑袋蹭她裤脚。“这小家伙是去年冬天来的，”张奶奶从布袋里掏出猫粮，“当时冻得直哆嗦，现在胖得跟球似的。”她的银发在路灯下泛着暖光，手背上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痕迹，“医生说我要少出门，可这些毛孩子等饭吃呢。” 13:48:59